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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睁眼。
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心跳均匀,像是一个还在沉睡的人。
但他的耳朵已经在工作了——捕捉声音的方向、距离、移动轨迹,以及是否有第二个声源。
嚎叫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那种突然的静默比声音本身更让人不安——它不是逐渐远去的那种消失,而是被什么东西掐断的,像是发声者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之后是漫长的寂静。
路遥等了大约三分钟,确认没有后续声音之后,才睁开了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从墙角蔓延下来的细长裂缝,裂缝的末端分叉成两枝,像是一棵倒着生长的枯树的简笔画。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还很暗淡,带着一种凌晨四五点钟特有的灰蓝色调,将所有物体的轮廓都软化成了朦胧的剪影。
他躺在原地没有动,花了大约半分钟时间让自己完全清醒,同时感知了一下身体的状态。
异能觉醒之后,他的身体状况比普通人要好一些——不是那种超人的好,而是恢复能力更强、耐力更持久、对睡眠的需求也更少。
昨天晚上他睡了大约六个小时,现在感觉精力已经完全恢复了,肌肉没有任何酸痛感,甚至连前一天砍丧尸时手腕承受的那些反震力带来的细微不适都消失了。
他坐起来,将卡在门把手下面的折叠椅移开,打开卧室的门,走到了走廊里。
二楼的走廊很窄,铺着深棕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声响。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窗户,正对着院子外面的那条小巷。
路遥走过去,站在窗户旁边,用指尖拨开窗帘的一条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小巷里空无一人。
石板地面上有几滩深色的污渍——是血,已经干涸了,边缘卷曲起来,像是泼在地上的油漆。
昨天他进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
他的目光顺着小巷向外延伸,看到了巷口外面那条更宽的街道。
街道上也没有移动的目标,只有几辆被遗弃的汽车和翻倒的垃圾桶。
远处的天际线处有一缕浓烟,黑灰色的,笔直地升上天空,没有被风吹散——说明那个着火点距离这里不近,而且燃烧的物资很多,可能是加油站或者化工厂。
路遥放下窗帘,转身下楼。
院子里有情况。
铁门的内侧——他昨天插上的那根铁栓——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铁栓的表面多了几道新鲜的刮痕,银白色的金属在锈迹斑斑的表面上格外显眼,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撞击过门闩,试图将它从石槽里震出来。
石槽的边缘也崩了一小块,碎石子散落在地面上。
路遥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下石槽的破损面。
崩碎的石茬还是新鲜的,没有落灰,说明撞击发生的时间不会太久——很可能就是昨天晚上,在他睡着之后的那段时间里。
他站起来,透过铁门上的一处锈蚀孔洞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看到了铁门外侧的地面上,有两道长长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痕迹。
痕迹从巷子的深处延伸过来,在铁门前终止,然后又折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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