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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做出了决定。

他弯腰钻出了超市的卷帘门，重新站到了街道上。

天际线处已经泛出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但街道上的阴影依然浓重。

路遥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那股腐臭味比之前更浓了一些——太阳升高之后，温度上升，那些尸体和残骸会加速腐烂，气味只会越来越重。

他将工兵铲换到右手，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老居民区的深处走去。

按照原主的记忆，那条通往私房菜馆的小巷子大约在两条街之外。

以他目前的速度，走过去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前提是路上不遇到太多丧尸。

走了大约五分钟，路遥经过了一栋六层的居民楼。

楼门口的单元门被撞开了，门框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不，不是抓痕，是某种钝器撞击留下的痕迹。

楼道里一片漆黑，隐约可以看到楼梯上有几具倒伏的尸体，但光线太暗，看不清楚细节。

路遥没有进去。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了一个小型的社区公园。

公园里的健身器材区域有几具尸体——不，不是尸体，是几个丧尸，它们正围着一棵大树转圈，动作迟缓，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路遥数了一下，一共四个，它们的注意力似乎被树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也许是一只猫，也许是一只鸟。

他没有惊动它们，而是从公园的边缘绕了过去，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草地上，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绕过了公园之后，他进入了一片更加密集的老居民区。

这里的建筑明显比之前的区域更老旧——外墙的涂料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窗户上的铁栏杆锈迹斑斑；空调外机上挂着被风吹烂的广告横幅。

街道更窄了，两边的建筑靠得更近，头顶上纵横交错的电线和晾衣绳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路遥在一栋居民楼的拐角处停下来，探出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路。

他看到了那条小巷。

小巷的入口夹在两栋居民楼之间，宽度大约只有一米五，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石板，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和爬山虎。

从外面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条巷子——它看起来就像是两栋楼之间的一个建筑缝隙，而不是一条通往任何地方的路。

路遥走进巷子的时候，脚步声在两侧墙壁之间产生了明显的回声，每走一步都有一种被放大的、空洞的回响。

他放慢了脚步，尽量让每一步都踩得更轻，但石板地面的缝隙很多，偶尔还是会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噔”

。

巷子很长，大约有三十多米。

走到一半的时候，路遥闻到了一股气味——

不是腐臭味。

是油烟味。

很淡，但很清晰——是食用油经过高温加热之后残留在墙壁和家具上的那种气味，混合着葱姜蒜的底味。

这气味说明这栋楼里确实有一个厨房，而且那个厨房被使用了很长时间，油烟已经渗透到了建筑结构的每一个缝隙里。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是深绿色的，表面有一些锈迹，但整体还算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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