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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惜浑身僵硬，窘迫地攥紧身上的被褥，一点点往被子里缩，几乎要把整个人都藏进柔软的被面之下，只想躲开这份令人无所适从的审视。

见他这般怯懦躲闪的模样，秦淮厉眼底情绪微深，面上依旧淡然，缓缓开口：

“无妨，醒了就好。

跟我回去。”

方惜缩在被子里，眼神里全是无措，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不敢看向男人。

秦淮厉看着他这副全然无措的模样，眼底的探究又深了几分。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褪去了几分冷硬，却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先起来，我带你回家，那里有你的东西，或许能帮你想起些什么。”

方惜迟疑了许久，才缓缓松开被角，试探着坐起身。

宿醉般的眩晕感袭来，他身子一晃，秦淮厉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对方肌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谢谢……”

方惜低声道谢，连忙抽回自己的胳膊。

秦淮厉收回手，不动声色地走向一边的衣柜。

取出一套干净的棉质衣物，递到方惜面前：“先换上，这是你的尺寸，我让人准备的。”

方惜接过衣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神躲闪：“我……我自己来就好。”

秦淮厉会意，转身走出病房，顺手带上了门，却没有走远，就站在门外。

打完最后一个字，他锁了屏幕，将手机放进西装口袋里。

方惜手里抱着那套衣服，踌躇着开口，“先生，我能不能不换？我，我不想换。”

“不换就不换吧。

走吧。”

男人清冷平静的嗓音，没有半分不悦，却依旧带着不容反抗的压力。

话音落下，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压抑不住、微微发颤的喘息，一路紧紧缀着。

秦淮厉步伐本就偏快，听见身后孱弱又慌乱的动静，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脚步无声地缓缓放慢。

脊背依旧挺直，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深沉难辨，面上却无半分神情外露。

走廊灯光冷白，拉长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方惜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拼命小步追赶，心口发闷，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明缘由的惶恐。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身边这个人是谁，更不知道为何只要这人稍微走远一点，心底就会涌上浓烈的空落与不安。

直到走到电梯门前，秦淮厉停下脚步，侧身微微回头。

电梯门叮咚一声缓缓敞开。

秦淮厉收回目光，率先迈步走了进去，声音清淡：“进来。”

方惜僵硬地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像是被指令牵引一般，乖乖低头跟入电梯。

轿厢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医院空旷的声响，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

空气安静得过分。

方惜缩在电梯角落，尽量离他远一些，指尖不安地绞着衣料，目光低垂，不敢与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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