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瞎老太心愿（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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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当初您是咋出马的啊？”

颜康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就脱口问道。

被张平安在炕桌底下狠踩脚背。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摩挲着烟袋锅："没啥忌讳的，那年我顶香看事..."

话音突然被穿堂风掐断，煤油灯罩里的火苗忽明忽灭，像极了那些在岁月里明明灭灭的往事。

"那年抓周宴上，十里八屯的乡亲都挤在土坯房里瞧热闹。

红布上摆着铜秤、木梳、算盘、红头绳，谁料红绸缎裹着的长命锁刚系上我脖颈。

房梁簌簌落灰，一个金毛团子不偏不倚砸下来。

周围人倒抽凉气——黄皮子蹲梁，这是要讨替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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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嗓音像老树皮般粗糙，"那小黄皮子直扑我面门，冰凉的爪子蹭过眼皮，带起阵腥风。

满屋的喜气霎时凝成寒霜。”

她望着虚空中的某处，凹陷的眼窝里淌出两行浊泪，"自那日起，我眼里的人影儿都蒙着层雾，耳边的声响也似隔着千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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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屯里老人说，我三伏天裹着棉袄蹲灶膛，腊月里光脚在雪地画符。

爹娘满心忧愁，本想着再生个弟弟或妹妹，为孙家续上香火，日后好有个照应，能照顾我这傻姐姐。

可时光匆匆，直到十二岁圆锁，老娘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

那天，父母去镇上买槽子糕，拉板车的黄牛不知受了什么惊吓，突然发了疯。

横冲直撞，连人带车一头栽进了深沟。

等到人们发现时，老两口早已没了气息。

下葬那日狂风大作，纸钱打着旋儿往俺衣襟里钻。

孝子盆摔碎的刹那，咱那嗓子像掺了沙砾，生生把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哭成了混沌。

可自打那日起，谁家遇上邪乎事儿都逃不过俺三柱问事香。

在大家的接济下，生活上倒也没有缺吃少喝，哭瞎了倒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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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忽然笑出声，惊得煤油灯晃了晃，"眼不见人心腌臜，倒能瞧见三界十方的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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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索着握住高旺的手，掌心的老茧蹭过年轻的血肉。

"就像现在，我摸着你们突突跳的脉门，就知道高娃子心里还憋着气，平安眼珠转得滴溜快，小康子准在咬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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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奶英明！

"高旺嬉笑着要贫，被张平安瞪了一眼，他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

孙老太太微微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笑意，说道：

“打住啊，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还用得着你们几个小崽子来劝？

拜香头出弟马，和道家一样，都逃不过五弊三缺。

高娃子说得对，这世间哪能好事都让咱占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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