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9页）

他叹道：「如果你的肾没被摘除，还能活个五六年，但现在......只剩半年时间了。

」

我释然一笑，回了病房。

宣骅浑身插满管子，毫无尊严地瘫在床上。

他朝我伸出手：「阿柠，我想回草原了，出来时我把家里的狗和羊托付给牧民朋友照顾，可我忘记给他们伙食费了。

」

「我们那几只小狗吃得那么多，万一被嫌弃怎么办？还是我们回去照顾最好。

」

他真是病糊涂了。

如今我们被监控中，下个月就要上法庭，根本回不去了。

翠翠止住痛哭，紧紧握着我的手说：

「司柠阿姐，你带宣叔走吧，我有办法送你们出去。

」

看着宣骅神往的眼眸，无论如何，我也要带他回到草原去。

我写了一份罪状，将过去的案情事无巨细地写下来留在医院，同时认罪、认错、忏悔。

我在翠翠的掩护下，带着宣骅坐车离开小镇。

路上，宣骅昏昏沉沉，常有不清醒的时候，呢喃着：

「司柠，我无处可去了，你愿意收留我吗？」

我这才想起宣骅是个孤儿，他父母死在矿洞里，得到的抚恤金也被骗光了。

八岁的他跑到养猪场找我，哭得凄凉，问我愿不愿意收留他。

我当然愿意，我的父母也愿意。

可一年后，我家破人亡，他被送去福利院。

分别前，他对我说：「等我回来，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度过难关。

」

过去的记忆和现在重叠，我早已泪流满脸。

宣骅遗憾道：「阿柠，我很蠢对不对？我以为努力学习就能救你于水火，可等我回来后，许多事情都由不得你我掌控了......」

我笑着安慰他：「救我这样的人确实很蠢，但我知道你不后悔，还好我们最后在一起，这就够了。

」

车子平缓驶去，隐约可见不远处的茫茫草原。

几只狗子朝这边狂奔而来，带着喜悦的热情。

「到家了。

」我提醒他。

他没有回答，安静地倚靠在我的肩头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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