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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烈酒、廉价香水和人群躁动时产生的浑浊热气。
音乐换成了更加煽情、富有挑动性的电子乐,一个穿着夸张、脸上涂着厚厚油彩、声音尖利的主持人,正站在台上,用极具感染力的语言,介绍着一件件光怪陆离的“展品”
。
周盛坐在隔间里,身体微微陷在皮质座椅中,帽檐依旧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看似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微妙的紧绷状态,如同蓄势待发的弓。
他的目光透过帽檐的缝隙,冷静地扫视着全场,确认着守卫的位置、火力点的分布、以及那几个被孙御白重点标记的逃生通道的状况。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距离腰侧隐藏的手枪只有寸许之遥。
展品一件件被呈上,不断挑战着人性的底线。
有被刻意“打扮”
过、穿着暴露、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展示的女丧尸,引得台下发出阵阵猥琐的哄笑;有被注射了兴奋类药物、在特制笼子里疯狂撞击栏杆、咆哮着的变异体丧尸,用来满足某些人对暴力的原始渴望;有成箱的、在末世前价值连城、如今却大多只能象征意义的珠宝黄金;有经过重度改装、覆盖着厚重装甲、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越野车,象征着权力与生存资本;甚至还有一只被关在精致笼子里、因惊吓而瑟瑟发抖、在末世极为罕见的纯种布偶猫,它那双湛蓝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台下的人们如同被注入兴奋剂的野兽,发出疯狂的竞价声、口哨声和怪叫。
财富、暴力、扭曲的欲望在这里被明码标价,赤裸裸地交易着。
周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内心充满了冰冷的厌恶与悲哀。
这就是末世撕开文明表皮后,露出的最真实、最丑陋的内里。
他无法想象,太佑谦那样一个内心敏感、骄傲得像只孔雀、连一点点不完美都无法忍受的人,如果被放在这样的台上,被这些目光剥视、估价,会是怎样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时间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喧嚣中缓慢流逝。
周盛极有耐心,像最老练的猎人,等待着最终目标的出现。
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不断模拟着各种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和应对方案。
偶尔,有侍者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酒水,他只是模仿巴顿的做派,粗鲁地挥挥手将其赶走。
终于,在又一件象征着某个已覆灭小型国家权力的金属权杖以高价落槌后,台上的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戏剧性的、近乎癫狂的张力,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女士们!
先生们!
各位尊贵的来宾!
请准备好你们的心脏和你们的筹码!
因为接下来——即将震撼登场的,是今晚,乃至是我们‘极乐盛宴’有史以来,最璀璨、最独一无二、最令人疯狂的——压轴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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