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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把烟夹在手指上抖了抖,烟灰顺着海风飘远了,他跟吴邪讲自己过去的事情,道:“你知道啥是学徒吗,就是跟师傅学手艺,吃住都在师傅家里,你别以为是好事,谁白给你吃啊,啥活都得干,师娘拿你当驴一样用呢,大大小小的杂事全包圆了,学出来干三年一分钱都落不下,全得给师傅,就这还不一定能学全呢,谁不留一手,真本事根本不教。”

吴邪道:“为什么不教啊。”

胖子就道:“那你都学会了,人家找的还不就是你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都不教,只教给自己儿子,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怎么这么清楚,你也当过吗?”

“当过啊,不跟你说我什么都干过,小的时候当过几年学徒,跟个糊裱匠学手艺,你知道什么是糊裱匠吗,做白活,家里糊房子,这些杂活都干,这活可不容易,逢年过节人家家里要刮大白,我们就得去,把墙上那些脏的烂的都铲下来,一呼吸那个脏哦,全吸肺里了,不是人干的活,干了几年我就不干了,一咳嗽鼻子里全是灰。”

和学校里不一样,工匠师傅手里的都是混饭吃的手艺,一般徒弟只能学个皮毛,只有关门弟子能学到全部,不过这种关门弟子多数是亲儿子或者亲侄子,实在是绝后了才找别人。

因此一个村落一个地区,经常有一个行当全是亲戚的情况,大家都做这一门手艺混饭吃。

吴邪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些事情,听的津津有味,胖子给他讲了不少市井小事,见他听的认真,话题一转,道:“你这儿虽然偏,偶尔也有船经过,要是上来歇歇脚,别傻乎乎的什么都跟人家讲,胖爷我看着,这几个月和以前不太一样,就你刚刚给狗吃面条的事,要是给知道了,非说你人狗不分,是阶级问题不可。”

被资本主义荼毒的小崽子哪里知道这些利害,他有些纳闷为什么这会是阶级问题,岛上现在能吃的也不多,不给狗吃人吃的,也得有狗能吃的东西才行啊,偶尔有几只海鸟飞过去,也都只停在灯塔上歇脚,狗恐怕是抓不到哦。

不过胖子这么讲,吴邪也知道他是好意,乖乖的点头,胖子临走前吴邪又给了他一瓶酒,胖子也没有白拿,给了他一瓶老白干,让他也别光喝这洋酒,也试试中国酒,味道可不一样了。

第22章《海岛饲犬指南》22

二十二

胖子走的时候才下午,等摇橹摇回去恐怕要到天黑了,难怪他这么结实,这点活瘦一点都要累死了。

送走了胖子之后要干的活还有很多,张起灵本来想把鸡放出来,又怕它们会飞到礁石上,只好连着鸡笼一起放在走廊上,转头去拾掇拾掇菜地旁边,把撒出来的土扫回去,这点子土来的也不容易。

胖子嘱咐他晚上要再浇一次水,彻底浇透才好,平时要多注意有没有虫害,闲着也是闲着抓抓虫。

可能是料到这两个是傻的,胖子特别嘱咐不要让鸡直接去吃虫子,因为鸡还会吃菜,到时候虫子确实没有了,菜也一样没了。

吴邪叼着钉子坐在小板凳上,叮叮当当的把钉子敲进木头里去,做围栏用不了多少工夫,只是岛上可能会有台风,怎么把围栏死死的固定在礁石上是个问题,最好是用钢条把围栏四个角敲进礁石里去,还要记得做一扇门可以让鸡进出。

砸钢条这种体力活当然是交给张起灵了,他用锤子三两下就能把尖尖的钢条砸下去,吴邪总觉得他的眼睛像机器一样准,为什么可以每一锤子都砸的那么精准呢。

三只鸡用不了太大的鸡舍,固定好了铺上稻草就可以了,胖子买的都是正在下蛋的小母鸡,不过鸡这种动物胆子非常的小,换了陌生环境可能一阵子都不会下蛋了,能养活就养着,死了就炖成鸡汤也不会浪费。

岛上最不缺的就是饲料,张起灵敲了一些牡蛎肉扔了进去,有一只鸡胆子大一些,上前两步啄着吃了,其他两个缩在角落里闷闷不乐的样子,他也不管了,把门用铁丝拧上就离开了。

弄好了鸡舍,剩下的木料正好能敲个椅子,吴邪早就受够了这些没有靠背的凳子,他画画的时候很喜欢朝后靠着的,没有靠背只能靠在栏杆上,导致画面很受限。

他坐在地上敲来敲去,小黑狗就这么爬到他的脚边上躺着,每敲一下它的耳朵就抖一下,硬是不走。

张起灵进屋找了一个盆,拿出来擦了擦,倒了点早上剩下的洗脸水,小狗来岛上这老半天了一直没有水喝,舌头老是舔鼻子,明显已经很渴了。

果然把盆放下之后,小黑狗一口气喝了半盆水才满意的停了下来,朝张起灵摇尾巴表示感谢。

吴邪压根没注意小黑狗喝水的问题,他正在和椅子腿较劲,他上学的时候做椅子就很容易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可明明量的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一放平了就微妙的倾斜。

张起灵不打扰他做小玩具,戴上手套下楼梯去收螃蟹笼子了,他们已经攒了不少螃蟹和鱼吃不完,给胖子全部带走了,卖了也好吃了也好,最起码补贴他今天的收成,大队里还是要交差的。

今天的收获依旧颇丰,四五只螃蟹,三条鱼,还有几个海螺,也不知道是怎么钻进来的。

吴邪已经差不多吃腻了所有的海鲜,张起灵用一个大网兜网住这些收成,暂时的把它们养在了海里,今天可以先吃新鲜蔬菜,等吃完了再吃海鲜。

胖子临走前还教了张起灵怎么和面,想做出好吃的包子馒头来估计还得学一阵子,那些面粉要注意不要生虫了,如果有了虫子用筛子过一遍就能继续吃了。

晚饭张起灵想着蒸一锅红薯饭,上次试了一下吴邪很喜欢吃,红薯甜甜面面的和米饭搅和在一起,他能多吃一碗呢。

醋熘一个白菜,猪肉切一半做个毛豆烧肉,再把剩下的猪肉先煮出来,熟肉能放的时间更长一些,张起灵很快在心里敲定了食谱。

在岛上住了也快一个月了,虽然吃喝不愁,来来去去的也就这点风景,吴邪嘴上不说,其实也有点无聊了,这半个月电话都很少来一个,偶尔打过去和对方也不是很熟,又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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