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们的小猪与推磨
种完麦后,气候一天天凉了起来。
到了阴历九月底,玉米收完,我们四月份买的小猪仔也长大了许多。
那头小猪是我们托耀凤在甘肃地界一个叫做劭寨的地方赶集时买的。
买来时,我们已经为其在后院搭建了猪舍。
每天上工为它作(zu)草,回来做饭也多做一点,连同洗锅洗碗的泔水一起与猪草伴了喂它。
日子久了,每当我们晌午从地里回来,就见它躺卧在我们灶房门口,见我们走近,小猪仔哼哼唧唧地起身乱拱,知道我们回来一会儿就有吃的了。
等我们进屋点火烧水擀面时,它又静静地卧在灶口,看我们忙这忙那,眼神中似乎理解这些喂养它的知识青年,知道他们才从繁重的劳动中返回,在准备餐饭。
最为惬意的是,我们吃完饭,将剩饭剩菜与备好的草料一起放进盆中伴好推至它面前时,小猪欢快地吃食,一阵阵呼噜噜的声响,喝汤水时那种情满意足,摇头晃脑的表现,会暂时让我们忘记萦绕在心头的劳累和沉重。
一天早上,雨下的不停,我们几个乘机睡懒觉,没有赶早起来。
外边天已大亮。
忽听队长在外喊我赶快起来。
我爬起来穿上衣服,来不及戴上草帽就跑了出去,雨已小多了。
队长见我,径直拉着我走到嘊边,站在离井台不远的糜子地嘊塄上,用手一指,说道,看,喔是谁家的?
我一看,哎呀,是我们的小猪,身上被雨水淋得干干净净,油黑发亮,正在专注地啃吃嘊边塄下已经成熟,低垂到地面的谷穗。
感觉到嘊顶有了人影,它警觉地竖起双耳,左右看看,一溜烟地顺嘊边跑的没了踪影。
我们不用担心,到了晌午或晚饭时,只要我们的房门打开,不大一会,它就会不知从哪儿现身,一摇一晃地回到我们跟前。
队长一喊一叫,我们才发现那段日子,小猪不太吃食,但感觉还是胖了起来,身子长的滚圆。
农民说,你咼(读外,四声)猪长不大,都成僵猪咧!
僵猪是指小猪在一定生长阶段未将骨架拉大,以后不会长成大猪。
猪拉架子的阶段宜多吃草料,多喝汤水,少吃干货(指粮食)。
农民其实是在指责我们不管小猪的生长,猪在秋收时节偷吃队里场上和地里的粮食,吃住了,光长膘不长个了。
奇怪的是,耀凤买来的小猪,我们喂养,无论怎么去和社员家养的猪相比,我们的小猪都看着干净,精明,甚至长相都不一样,看着顺眼。
那年冬天春节前,队里家家杀猪过年,我们养的那头猪也不会逃脱悲惨的命运。
几个同学春节前就回去了,一是回家,还有一种难以诉说的心理,不忍心见到那头可爱的小猪倒在屠刀下。
第二天磨面时,波夫斯基的一个举动,让前来找我们谝闲传的几个年轻农民笑弯了腰,我们几天来不悦的沉重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原来,我们俩轮换着推磨,波夫斯基说他怕转圈,转几圈头就会晕,随手拿了自己的毛巾将双眼蒙上,推着磨一圈圈转了起来。
这时文祥几个来到我们推磨的窑洞,见此情景哈哈大笑,连说人咋么地就变成了驴!
我还在辩解,他们连比划带说,磨面时给牲口蒙眼不是怕牲口转圈眩晕,而是为了不让牲口偷吃磨盘上的粮食,说着还把脖子扭过去向着磨盘做出偷吃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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