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都尉
柳生在下午被押进监牢,脚被铁链锁定在墙边的末端。
他一直看似无思绪地倚墙瘫坐着,隔一会,他抬腕看看腕上的镣铐,月光在他头顶的小窗子里倾泻下来,正好斜射在他的双脚前。
月光里不时掠过老鼠的影子,潮湿的墙壁似有臭虫在蠕动,早已湿腐的稻草传来难闻的臭味。
整整的一夜,臭虫在柳生的发间爬。
墙边离他不远处有一个铁盆儿。
盆上肮脏不堪的污浊秽迹,像万千根针,直往他胃里扎。
背部和头发里传来的蠕动感让人疯狂。
这一刻柳生感到,自己与人世完全隔绝,压在头顶上的是一大堆肮脏湿冷的石头和冰冷的狱卒,这一整座监牢,活像是一把复杂的大锁,把他牢牢锁住,与牢外的一切鲜活明艳都隔绝了开来。
他的脑海中,家乡风过草甸的清新美景及被都尉砸伤手臂的时刻在此时不断地交替闪过。
经过其自身反复确认,左手手臂万幸只是脱臼,并非折了。
在强忍疼痛下,其自行给正骨正了回去。
一霎剧烈的疼痛和一夜脏腻的不适,让柳生焦躁低吼,好容易挨到清晨,监牢外一片灿烂阳光,和煦的阳光斜入牢房内,柳生眼前只见微尘浮游。
柳生闭上眼又睁开眼,将自己的头狠狠地对着墙壁,碾了一圈,又使着最大的劲晃着脑袋,希望借此缓解头发里虱虫爬动的瘙痒。
嘴里的咒骂声从微不可闻到逐渐透着疯狂的肆意怒骂。
突然,牢门打开。
只见狱卒领着雷都尉来到牢房外,雷都尉此刻扬着笑脸,冲着牢门扬了扬脸,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雷桐就这样进入柳生的监牢,立定站在了阳光里,柳生前。
两个人语言不通,又无人可做翻译。
于是这般鸡同鸭讲了一阵后,雷都尉急了,叽里咕噜蹦出一串话语。
柳生听得满头雾水,索性跨坐瘫墙边,一边斜眼看着雷都尉,一边再用自己的语言冷笑着激他两句,只是在场谁也听不懂。
雷都尉见状,顿觉羞辱感堵在喉间,于是提腿踩在了柳生胸膛处。
柳生也不甘示弱,拱起胸膛来对抗。
雷都尉更是气急,干脆扭脚抵在了柳生喉间。
被踩的柳生喘不过气来,“呜呜哇哇”
手脚乱蹬,扯得铁链一阵乱响。
狱卒见状,赶忙上前弯腰媚笑,又“啐”
了柳生一口:
“雷大人,您神武不凡,是上天的武曲星下凡,就别让这牢房秽气,污了您的鞋底。
您看,这样也审不出啥话来,要不……”
雷都尉闻言,晓是狱卒帮自己找梯子下台。
便使劲往柳生头上啐了一口,方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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