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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谢梧桐愣住了,他抬起头,对上陆清霜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不耐,反而有一种……似乎早就预料到的平静?“还不进去?”

陆清霜侧了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目光却依然锁在谢梧桐身上,“外面冷。”

这句话,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又像是一张精心布置的网,拖着谢梧桐走向光的笼罩,只能由着自己越陷越深。

谢梧桐僵硬地迈开腿,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了画室。

宋南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小声嘀咕:“快去吧你,我先撤了,不打扰你们艺术家交流。”

门被宋南从外面带上,画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茶香和颜料味。

谢梧桐站在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

“位置还是昨天那个。”

陆清霜仿佛没看到他的窘迫,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画架前,拿起画笔蘸了点颜料,“既然想学油画,光看是不够的。

今天的光线确实不错,适合画细节。”

他没有回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精准地复述了昨天谢梧桐没能说出口的心愿。

谢梧桐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在晨光中专注调色的背影。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从很久以前开始,这场独角戏就不是他一个人在演。

对面的那个“神明”

,一直都知道台下有他这个观众,只是从未点破。

他走到昨天的位置坐下,拿出自己的插画本,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翻开新的一页,没有急着画,而是轻声说:“谢谢。”

陆清霜调色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嗯”

了一声。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笔尖划过画布的沙沙声。

谢梧桐翻开插画本,这一次,他没有画背影。

他画的是正前方那个被晨光包裹的人,画他专注的侧脸,画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画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画得很慢,一笔一划都像是在描摹自己的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陆清霜放下了画笔,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端着自己的那杯茶,走到谢梧桐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画本。

谢梧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合上本子,却已经来不及了。

陆清霜的目光停留在画纸上,那上面的线条虽然稚嫩,却意外地捕捉到了他神态中最真实的一面。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画纸上谢梧桐画错的一处阴影上。

温热的指尖隔着纸张,几乎要烫到谢梧桐的手背。

“这里,”

陆清霜的声音很近,带着茶水的温润,“光影不对。”

谢梧桐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能清晰地闻到陆清霜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混合着茶香,能看清他手上上沾着的一点白色颜料。

“光是从左边来的,”

陆清霜的手指没有收回,反而顺着线条轻轻滑动,像是在教他,又像是在安抚,“阴影应该在这里。”

他的指尖所到之处,谢梧桐的皮肤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灼热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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