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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镜子前,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自己——脸颊还有些不自然的潮红,嘴唇也有些红肿。
他用力揉了揉脸,又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然后,他伸手,“啪”
地一声打开了房间里最亮的顶灯。
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也彻底驱散了房间里的暧昧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才稳住心神,走到门边,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睡意被惊扰的温和表情,伸手打开了房门。
门外,邵奶奶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厚外套,被那名中年女佣推着。
老太太的脸色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憔悴,但眼神却清亮了许多,正温和地看着他。
“奶奶,”
于春玉微微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带着关切。
“您怎么还没休息?”
他的心跳依然很快,背脊绷紧,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了门口可能投向房间深处的视线,尤其是.......窗户的方向。
床底下的赵辞秋,更是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奶奶被女佣缓缓推进了房间。
于春玉的心跳依然没有平复,他强作镇定地跟在轮椅侧后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床底的方向。
就在老太太的轮椅经过床边时,于春玉瞳孔骤然一缩——床单垂落的边缘,一抹深色的、不属于这个房间布艺的衣角,赫然露出来一小截!
是赵辞秋运动服的袖口或是下摆!
冷汗瞬间浸湿了于春玉的后背。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几步上前,看似自然地坐到了床边,位置恰好挡住了那露出的衣角。
坐下时,他的脚“无意”
地往床底的方向轻轻踢了一下,将那点碍眼的深色布料彻底扫进了阴影里。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调整坐姿。
做完这个小动作,他才抬眼看向邵奶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被深夜造访的轻微困惑。
第71章好孩子,不哭了……奶奶只希望,以后你能好好的
“怎么了,奶奶?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对长辈独有的耐心。
好在老太太似乎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她的注意力全在于春玉身上。
她示意女佣将轮椅停在于春玉面前,然后伸出手,有些颤抖却坚定地拉住了于春玉放在膝盖上的手。
老人的手很凉,皮肤松弛,但握得却很紧。
老太太拉着于春玉的手,目光温和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愧疚,就这么看着他,酝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低沉:
“春玉啊……嫁给承乾,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于春玉心中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抬头,撞进奶奶那双虽然浑浊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预想过很多种深夜谈话的可能,唯独没想过是这个开场。
看着于春玉震惊的神情,老太太无奈地、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疲惫和了然。
“我的孙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她轻轻拍着于春玉的手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这么多年,你为了于家,为了.......我们邵家,还有我这个老婆子,忍气吞声,受了不少苦。”
于春玉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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