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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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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压低身形,借着荒草与废弃设备的掩护,悄无声息绕到工厂后侧。

通风管道入口被铁皮封住,沈砚掏出随身携带的工具,轻轻撬动铁皮,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短短半分钟便打开缺口,率先钻了进去,随后伸手接应邢野和苏晚,顺着狭窄逼仄、积满灰尘的管道,缓缓往地下攀爬。

管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入,空气中的灰尘呛得人几欲咳嗽,三人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停顿。

约莫十分钟后,沈砚停下动作,轻轻掀开通风口挡板,确认下方无人,率先跳落,邢野与苏晚紧随其后,顺利抵达地下一层走廊。

走廊两侧布满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微弱闪烁,电流滋滋声不绝于耳,每走一步,鞋底踩过地面的灰尘都会留下清晰痕迹,这里的每一处,都藏着三年前数据风暴的罪恶密码。

“前面就是顾明远的办公室。”

苏晚指着走廊尽头紧闭的木门,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微微颤抖,“就是这里,清道夫每次和顾明远见面,都会选在这里。”

沈砚抬手示意两人停下,自己缓步上前,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屋内动静。

屋内没有任何声响,安静得诡异,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电子设备运行的嗡鸣,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试探性地轻轻推门,原本该紧锁的房门,竟应声而开。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内灯光昏暗,窗帘紧闭,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把办公椅,墙角立着保险柜,而最刺眼的,是办公桌前的景象——

顾明远瘫坐在办公椅上,脑袋歪向一侧,胸口插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鲜血浸透衣衫,在地面晕开一大片暗红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搭在办公桌上,手边放着一封摊开的遗书,桌上还放着一个空了的安眠药瓶。

乍看之下,分明是畏罪自杀。

“顾明远死了?”

邢野快步上前,满脸震惊,下意识想要靠近,却被沈砚一把拉住。

“别碰任何东西,这是伪造的自杀现场。”

沈砚眼神冰冷,周身紧绷,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语气笃定,“他不是自杀,是被清道夫灭口,然后伪装成了畏罪自杀。”

他缓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指尖没有触碰尸体,只是盯着伤口与现场痕迹:“致命伤在胸口,刀口平整,力道极深,是一击致命,自杀的人不可能用这么大的力道刺向自己;伤口周围没有挣扎划痕,他死前没有反抗,说明是被人偷袭,瞬间毙命;血迹干涸程度与死亡时间不符,安眠药瓶上没有他的指纹,遗书是打印出来的,字迹根本不是他的,所有线索都在刻意指向自杀,欲盖弥彰。”

苏晚站在门口,浑身发抖,看着眼前的一幕,声音带着恐惧:“清道夫果然还是动手了,顾明远知道他太多秘密,现在我们手里的证据还差最后一环,他一死,所有罪责都可以推到顾明远身上,清道夫就能彻底全身而退。”

办公桌上的遗书,内容寥寥数语,通篇都是认罪说辞,承认三年前0719案、数据风暴、林舟之死、陆承宇灭口全都是自己一手策划,清道夫只是他手下的棋子,自己愧对所有受害者,唯有以死谢罪。

拙劣的伪造,一眼便能看穿。

邢野拿起桌上的保险柜,发现保险柜并未上锁,里面空空如也,原本该存放的线下证据、交易记录、身份文件,全都消失不见:“证据被清空了,清道夫杀了顾明远,拿走了所有能指证自己的证据,把所有黑锅都甩给顾明远,伪造自杀现场,就是想让警方结案,彻底终结所有调查。”

沈砚站起身,目光扫过屋内的监控设备,发现监控早已被人为破坏,线路被剪断,没有留下任何作案影像;屋内没有陌生人的指纹、脚印,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干净得如同从未有人来过。

“好狠的手段。”

沈砚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冷意,“杀顾明远灭口,伪造自杀现场,销毁核心证据,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他算准了我们会来这里找顾明远,就是要让我们看到这一幕,让我们陷入被动,让所有调查再次陷入僵局。”

他太了解清道夫的心思,对方要的不仅仅是灭口,是要彻底断了他的念想,让他手里的所有证据都变成孤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真相被掩埋。

“现在怎么办?顾明远一死,我们少了最关键的证人,清道夫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顾明远胁迫,所有罪行都推到死人身上,我们根本拿他没办法。”

邢野眉头紧锁,语气急切,距离数据删除的时限越来越近,核心证人却变成了一具被伪造死因的尸体,局势瞬间陷入绝境。

沈砚没有慌乱,冷静地再次扫视整个办公室,目光落在办公桌下的角落,那里有一点极淡的、不同于血迹的深色印记,还有一根极短的黑色纤维。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捡起那根纤维,又仔细查看地面的印记,沉声道:“这是清道夫留下的,他自以为清理了所有痕迹,却漏掉了这个。

纤维材质和他之前穿的黑色风衣一致,地面是药剂残留,是他用来清理现场、掩盖血腥味的专用药剂,这种药剂市面上极少流通,只有特定渠道能买到,这是我们指证他的关键线索。”

除此之外,沈砚发现办公椅的滚轮下,卡着一枚极小的金属碎片,碎片上刻着半个曼陀罗花纹,与清道夫手腕上的纹身、林舟童年的吊坠花纹,完全吻合。

“他离开时太过匆忙,滚轮卡到了自己的随身物品碎片,这枚碎片,就是直接关联他的物证。”

沈砚将碎片与纤维小心收好,放入证物袋,“还有,顾明远的手腕上有明显的捆绑痕迹,是死前被人控制留下的,自杀的人绝不会有这种痕迹,只要交给赵队做尸检,就能彻底戳穿这个伪造的自杀现场。”

就在这时,邢野手里的终端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屏幕上再次弹出红色提示——【数据删除程序重启,剩余时间:3小时,账号二次锁定启动】。

“不好,清道夫启动了二次删除程序,我们之前破解的锁定失效了,再过三个小时,所有电子证据还是会被彻底删除!”

邢野脸色骤变,指尖飞快操作终端,却发现再次陷入无法破解的境地。

清道夫的连环计,一环扣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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