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六章

小六为边月收针后瞄了边月一眼，见边月神色如常轻出了口气。

一边重新开了张方子一边嘱咐道，“切不可再用内力，药材四碗水熬至一碗水，其他照旧。”

边月点头。

夜黑风高时，白日里才被嘱咐过，不可再次调用内力之人轻松越过丞相府巡防，在京城吊角飞檐的青瓦上极速掠过。

夜里的京城只有大户人家会在走廊檐下挂灯笼，除去之外就是烟花柳巷之地，通宵达旦亮如白昼。

平民百姓多数用油灯，有的油灯都会省着用，大多在一更时就睡去了。

沈怀序今日没回皇宫，在城中购置的一处别苑中烹茶，陶罐咕噜咕噜煮的水沸。

院中有婆子用竹竿取下灯笼，换上一支新的蜡烛点燃后再挂上去。

沈怀序取了今年新进贡的落山银针浇上滚水，分茶时他头也没抬，开口笑道:“无名，既然来了，何不下来喝杯茶。”

站在高高飞檐上的黑色身影倾身而下，稳稳落在沈怀序身前行礼，“太子殿下。”

沈怀序嗯了声，手中动作不停。

黑色身影开口，直入主题，“可以收网了。”

沈怀序点茶动作十分随意，每个动作由他做出来，比名门世家的公子贵女多添几分雅贵，十分赏心悦目。

他倒了两盏茶，一杯推至左手桌前，抬眸看了一眼面前戴着白色面具的黑衣人，轻声道:“坐下，喝茶慢慢聊。”

黑衣人名无名，是与他合谋了三年的幕僚，从来没露出过真容。

话少却智多近妖，每次都是其他幕僚没法子了他才出手，出手后局面再难也能扳回优势。

初始其他幕僚得知无名也是幕僚还不服气，觉得无名戴面具示人是骄傲无礼，故设计排挤他。

后面无名剑走偏锋解决了几次棘手事件后，其他幕僚才彻底服气不再排挤，而后有解决不了的事第一个就想着去请教他。

“无名，丞相那边的事可能需要放一下。”

沈怀序手指点了点桌面，端起茶盏，鼻间瞬间蔓延开落山银针的冷冽香气，他垂眸轻抿了一口茶水。

再次抬眸时，黑色身影已经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瓷白手指拿着茶盏却没打算喝。

沈怀序目光上移，落在那张白色面具上，开口道:“河间府昆阳府大小官员全部落马，侵吞的赃银尽数充了国库，在供词指认时却出了错，口风出其一致全部指认幕后主使是沈怀瑾，无论怎样严刑拷打都不改供词，应该是云权那边抓了什么重要把柄。”

“沈怀瑾进了大理寺，给他的拥趸（dun）者们不知传了什么消息，那帮人很快找到了证词上的漏洞，在朝会上向父皇死谏。”

“今天早上沈怀瑾就被放了出来，估计后面会有一波大动作。

而云权那边已经打草惊蛇，后面不好再下手。”

边月听完没有过多惊讶，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从怀中取出一沓信纸递给沈怀序，“殿下请过目。”

沈怀序看见信纸上那熟悉的字迹时，不由微微挑了一下眉，放下茶盏接过信纸一张张翻阅。

等大致看完所有信纸时，他才眨了下眼，抬手打了个手势，黑暗中一个身影落于他身后。

“把信送到大理寺少卿裴钦手中，要快。”

那人应了一声是，接过信纸后消失于黑暗中。

等人走后，沈怀序这才看向身旁之人，嘴角扬起一抹笑容道:“无名是怎么拿到丞相的亲笔书信的？”

他的笑容中带着些说不出的情绪，不复平日里示人的温和谦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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