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意像

这次的死亡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再次入目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黛丝清楚地记得，自己之前还在抬头看飞机投弹来着……

可现在，黛丝看见大理石台阶上的血迹还未干透，黛丝……或者说……塞巴斯蒂安

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可触觉又是如此真实，一切仿佛亲身所历。

拂晓前的密特拉神庙里，青铜铸造的密特拉神正用永恒的微笑注视着脚边的尸体，那些都是天亮前就该处决的基督徒。

“还剩最后一个。”

副官掀开染血的麻布，露出少女苍白的脸。

塞巴斯蒂安认出这是常在台伯河畔分发面包的艾琳，她淡金色的睫毛在晨风中颤动，锁骨处的箭伤正渗出淡粉色的血。

剑锋悬在少女咽喉三寸处突然凝滞。

神庙穹顶的通风口漏下一缕晨光，正巧照亮少女胸前挂着的银十字架。

塞巴斯蒂安的记忆有些混乱，他好像看见了自己，但他认识那名少女，也记得她确实叫作艾琳。

“拖去乱葬坑。”

他突然收剑入鞘，鎏金肩甲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当士兵们抬起少女时，他状似无意地将皇帝敕令的羊皮卷撕成碎片，纷扬的纸屑落在神像摊开的手掌上，被青铜鹰徽的倒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随着他的动作，眼前又是一阵恍惚。

竞技场的砂砾吸饱了夏日暑气。

塞巴斯蒂安被铁链捆在祭祀石柱上，精钢箭头在烈日下闪着冷光。

他望着看台上黄金宝座里的戴克里先，突然想起艾琳苏醒时说的话：“您铠甲下的亚麻衬衣，和我们裹尸布用的是同种布料。”

她的脑海里回荡着‘岂曰无依与子共袍’的呼喝，一切幻影与眼前所见之影缓缓重合。

异端审判通常来得都很快。

第一支箭穿透右肩时，他闻到紫杉木箭杆特有的苦香。

第七支箭钉入左膝，围观人群发出潮水般的惊呼——本该鲜血喷涌的伤口，此刻竟渗出晶莹的蜜脂。

当第十支银箭没入心脏，夜空突然掠过成群的夜枭，裹挟着玫瑰花瓣的怪风席卷刑场。

“异端！

这是邪术！”

大祭司的权杖重重砸向地面。

塞巴斯蒂安垂首看见胸前的血珠悬浮在空中，月光透过这些猩红的透镜，在地面投射出无数跳动的十字光影。

地牢中最阴暗腐臭的水牢里，塞巴斯蒂安用指甲在石壁上划出第十七个十字，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一月有余了。

溃烂的伤口渗出蓝莹莹的液体，滴落时竟在地面绽开水晶般的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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