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节 我的月亮会回来（第9页）

陈礼沉默着粗暴地擦掉我的泪后将我推上车。

「这些年，你一直一个人吗？」

我冷静下来后突然问陈礼。

「我还能是半个人？」陈礼依旧不会对我好好说话。

我不再说话，用湿巾将脸擦了三遍后，陈礼再度开口：「程冉，我没你这么好命，这些年，我都是一个人。

」

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抓紧，又说：「所以你当年为什么可怜我不可怜到底？」

我准备出国的前夕，陈礼不设防，被李国伟的人堵在停车场打了一架。

寡不敌众，陈礼被打得鼻青脸肿。

等我找到陈礼时，他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墙角。

我颤抖地伸手想要替他擦掉还在往下流的血，却被他撇过头避开。

他神色漠然，哑着声说：「别再来可怜我了。

」

我好说歹说，陈礼才同意去医院。

他被打断一只手，重度脑震荡，身上多处伤口，或青或紫，头顶还有碎玻璃渣嵌在皮肉里，血流不止。

但他愣是没喊一句疼，我看着医生为他清理伤口的全过程，掐着自己的手臂疼到麻木。

待医生出去，陈礼才开口：「你能不能不去了？」

他的眼神写满了不确信，他在赌，赌我会心软。

可我低下头没有回答。

他颓丧地躺回床上看向天花板，又小声问：「晚一点，晚一点走，可以吗？」

「对不起。

」

第二天的飞机还是从陈礼的身边带走了我，他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恶狠狠地说：「程冉，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

医院到江景，半个小时路程，我竟睡了过去。

陈礼将我摇醒，我呆滞了好一会儿，思绪才渐渐回笼。

「陈礼，当年，对不起。

」

我突然的道歉让陈礼推开车门的动作也顿住了一瞬，可很快，他就神色如常。

「道歉有用的话，排队跟我道歉的人得从这里排到纽约。

」

是了，当年我这般绝情，陈礼恨我一辈子才对。

再度醒来时，我已经躺在病床上。

我从噩梦中惊恐地睁开眼，看到陈礼正在拿棉签帮我润唇，我松了好大一口气。

他手上的动作一滞，担忧地悄声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看着站在我面前的鲜活的陈礼，我的泪水却没止住，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下一秒，我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里，陈礼一遍遍轻抚着我的背耐心安慰我只是个梦。

他难得这般温柔缱绻，像极了当年陪投资方喝酒喝到吐但还是笑着安慰我没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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