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节 偷风也偷月（第23页）

沈知墨同她说话，她一句话也听不到，她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现黏稠的血液从那里流出来。

沈知墨一直在说话，朝她说，朝身后的护士说。

桑桑看到担架上白色的布，她一下子变得糊涂起来，她仰着头，对抱着自己的沈知墨说：「知墨哥哥，爸爸是不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知墨心痛难忍，他说：「阿叶，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桑叶默然不语，她忽然看到沈知墨胸前那朵红花，那上面写着「新郎」两个字，这两个字一下子把她拉回到了现实。

她猛然把沈知墨推了开去，沈知墨朝她看去，她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她对着他又哭又笑，几近癫狂，她说：「沈知墨，这是不是天意，当年柳青青为你挡下了那辆车，如今她让我们的女儿替你还了回去。

」

沈知墨内心震惊，可是桑叶却不肯放过他，她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死，我宁愿死的人是我自己。

」

她说：「沈知墨我恨你们。

」

但其实她更恨的是她自己，她恨自己没有带好孩子，恨自己没有早点离开这座城市。

所以她醒来之后，在确认桑桑已经死去的时候，她选择了自杀。

在沈知墨为她准备的那幢别墅里，她拿着沈知墨刮胡子的刀片，割开了自己手腕上的血管。

沈知墨撞进卫生间的时候，血已经流了一地。

沈知墨疯了一样把她从浴缸里抱出来，他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笑着对他说道：「知墨哥哥，我看到桑桑来找我了……」

自那之后桑叶就糊涂了，她不再认识沈知墨，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谁，但是谁也不能在她面前提起「桑桑」这两个字，只要提起，她就会发疯。

或许是因为对沈知墨心中有恨，发病的时候，她就会躲起来，她害怕看到他，他在她的认知里就是一个魔鬼。

22

沈知墨做了一个恶梦，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他摸了摸身边，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他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人也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床头上亮了一盏壁灯，桑叶穿一身白衣，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

沈知墨松了一口气，他说：「阿叶乖，过来睡觉好不好？」

一直望着窗外的桑叶把脸转了过来。

沈知墨忽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风从窗外吹进来，让他的手脚变得冰凉。

他猛然意识到，坐在窗前的人，是清醒着的桑叶。

桑叶说：「知墨哥哥，我又梦到桑桑了。

」

不知为何，沈知墨不敢过去，两人距离不过咫尺，可是他就是不敢朝她走过去。

他说：「阿叶，放过自己好不好？桑桑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为她伤心的。

」

桑叶眼睛里有晶莹的水光，「是我害死了桑桑，我不该把手机放到她能够拿到的地方，她虽然小，但是一直非常敏感。

」

沈知墨心中难过，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自责。

他说：「和你没有关系，你要恨就恨我吧，不要再折磨自己好不好？」

她默不作声，沈知墨以为她有所松动，「阿叶，我们该往前走了。

」

桑叶看他许久，最后竟对他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你过得也不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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