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十里样场埋孤魂（第8页）

连血色都为见得几分，宛娘却已痛的脱了相，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

那人见此，满意的收拾好银针，笑吟吟的见礼退出去。

候妈妈扫视了一圈抖的如同鹌鹑的众人，不紧不慢的继续吩咐：「扒光了，吊在院里，明日还活着就放下来。

」

然后收起烟枪，扭着腰肢一步步的走远。

我看着宛娘赤裸着身体被吊起，院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我也才知道，我以为的安稳平顺，听话顺从就能好好活下去的愿景，是个奢望。

宛娘最终活了下来，她不再寻死，也不再意图逃跑。

温顺的像是被打怕了的绵羊。

我感到异常的惶恐，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无论是在哪里，恭顺乖巧的绵羊都只有一个下场。

被宰杀！

被搬上餐桌！

可我无从摆脱，无力拒绝。

宛娘身上的血泪与羞辱，一丝不拉的落在我的心上，如同樊笼。

等到候妈妈说我们可以上台的时候，已经是深秋时节。

大上海舞厅推出

（）

的月份牌女郎，普一出场便赚足了目光与噱头。

梨园里出名的角儿都要避其锋芒。

十二位娉娉婷婷的妙龄少女，穿着款式一致，绣样却各有千秋的洋装。

或清纯可人，或冷艳大气，或娇媚成熟……

总之各花入各眼，欲要折花的浪荡公子，富商，乃至租界的洋人，都知道如今大上海舞厅每旬的演出一票难求。

我是那十二人中之一，八月份的月份女郎，名唤——夜莺。

姣好的样貌和优越的歌喉，足以让我在一众人中脱颖而出，不过月余，大上海舞厅夜莺小姐的名字，便成了众人话语里最多提起的谈资。

从刘大人的府上，到孙公子的榻上……

终于打破了我最后一丝的妄想。

衣袂飘香，觥筹交错的舞会，需要穿着华美，歌喉动人的小姐点缀。

于是来往的人笑意盈盈的喊着：「夜莺小姐。

」

「夜莺小姐今日的歌真是动人心弦。

」

「夜莺小姐赏脸跳支舞可好。

」

但当繁华褪去，私下的房间里，娇美可人的小姐便是个取悦贵人的物件。

是死是活都无需在意的物件。

贵人们明明白白，我也看得清清楚楚。

我终于萌生出，我要「跑」的念头。

我去找宛娘，我说：「宛娘，我们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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