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十里样场埋孤魂（第6页）

是以被卖给人牙子时，我没想过跑，再被卖到舞厅我也不知道什么是跑。

再说了，往哪里跑呢？

我长到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附近的县城，见过最大的人物，除开村长，便是如今连人牙子都要恭恭敬敬对待的候妈妈。

况且，无论做什么，只要有口饱饭，片瓦遮身，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只是，想活着。

是以在舞厅安顿下来，吃到热饭，领到新衣服时，我心里甚至是感激的。

是夜。

十几个姑娘挤在大通铺上，没人说话。

因为候妈妈正在前面看着，支着杆烟枪，斜斜的倚在阿大身上。

「我这里可不养闲人，你们脸皮子长得好看在我这里不够。

」

「师傅们教的，弹琴唱曲，取悦贵人的本事，都好好学着。

」

「学好了，你就是我这舞厅里叫得上名儿的小姐，学不好的，卖进窑子里，你们知道是什么下场。

」

所有人都低眉顺眼地听着，我们这些乡下来的丫头不知道舞厅是做什么的，可是窑姐儿，大抵都是知道的。

那不是个好营生，或者说，不是个活路。

转眼半年。

中间我曾一度认为，这样吃穿不愁的日子，已然是极好的。

直到——宛娘被卖进来

她是读书人家的女子，家中生计艰难，被父母压着卖了进来。

一开始很是倔强，宁死也不愿意学舞厅里取悦男人的手段，几欲寻死。

可是这种地界，这样的地方，连死也是奢望。

候妈妈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宛娘，很是温婉秀丽的名字，却有着截然相反的性格。

刚被卖进来，便一头撞了柱子。

候妈妈便压了她的父母在院中跪着。

等她悠悠转醒，见到的便是父母声泪俱下的控诉。

她也一边哭一边骂，一边说着自己没有这样狠心的父母，一边哭得泪流满面。

却也没再寻死，安安分分地被人压去了房间里。

彼时候妈妈当时正柔柔地靠在那名叫阿大的壮硕仆役怀里，一口一口地吐着烟圈。

眼里无悲无喜，只略有些厌烦地对宛如的父母说：「滚吧！

」

可是宛娘是个倔强性子，也是个伶俐的姑娘。

她佯装认命了几日，便趁着候妈妈外出，跑了。

不出意外的，不到半日，宛娘便被抓了回来。

候妈妈依旧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一吞一吐地吸着烟枪。

我见她的次数不多，不过每回，这杆烟枪都没落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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