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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神情沉敛,眼底压着一层淡淡的怒意与凝重。
经历过基因反噬、意识失控、被异种本能裹挟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被命运摆布、被基因支配、被外力剥夺自我有多煎熬。
裂牙坐在另一侧,指尖无意识扣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本就是基地战力支柱,性情刚烈,护族护家的心极重,观察能力强。
从苏安和谢签柚踏进会议室那一刻起,他就隐隐察觉到,这一趟荒原寻忆,绝不会只是找回几段遗失过往那么简单。
苏安与谢签柚刚从千里荒原跋涉归来,风尘未褪,眉眼间还带着一路风沙打磨出的疲惫,可那份疲惫之下,是沉淀了多年、终于被翻开的沉重过往。
两人相视一眼,苏安轻轻吸气,率先开口,把从离开基地、踏入荒原、偶遇废弃小镇、走入尘封图书馆、发现古老兽皮书卷,再到一步步拼凑记忆、解锁身世渊源的全过程,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他说得不急,每一段经历、每一处细节、每一次记忆碎片翻涌、每一次站在小镇废墟前的心悸茫然,都没有省略。
谢签柚在一旁适时补充,把梦境碎片、被记忆冲击时的眩晕、站在旧宅前瞬间复苏的年少画面,也一一铺展开来。
从茫茫黄沙里漫无目的的前行,到天边突兀出现残破小镇轮廓;从踏入空寂街巷的荒凉寒意,到走进被岁月封存的小镇图书馆;从层层落灰的书架间翻找遗存典籍,到发现密室深处被特殊防水兽皮裹护、完好留存下来的那一本古书。
随着两人的叙述缓缓铺展,会议室里的空气一点点下沉,压抑、凝重、隐怒,一层层笼罩下来。
贺孙枪静静听着,眉心越皱越紧。
裂牙周身的兽类气息不自觉微微躁动,骨子里的暴戾被压抑着,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戾气。
待到两人把一路经历说完,苏安才抬手,从贴身背包最内层,小心翼翼捧出那一本古书。
书身厚重,是极为罕见的上古兽皮鞣制而成,坚韧耐磨,不腐不蛀,历经数十年风沙岁月,依旧形制完整。
封面刻着一圈圈古老兽人符文,纹路深邃苍劲,不是如今通用的兽人文字,而是最早一批基因变异时代流传下来的原始记事符号。
书页泛黄却坚韧,边缘规整,显然当年被人用心封存、刻意保护,只为留住一段不该被湮灭的历史。
苏安将古书轻轻平放在桌面中央,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符文,语气沉得像压着岁月的霜:
“我们在小镇最深处的旧图书馆密室里找到它。
整座小镇历经异变、战乱、屠戮,绝大部分纸质典籍早已风化碎烂,唯有这本兽皮古书,被层层封印,藏在密室最深处,完整保留了下来。”
谢签柚目光落在古书上,眼底掠过一丝酸涩:
“它记载了整座小镇最原始的来历、基因变异爆发的始末、小镇一步步走向灾难的全过程,也记下了很多我们原本遗失、被强行抹去的身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紧:
“这座小镇,是全世界第一波受到基因变异辐射冲击、最早出现人类兽化异变的起始之地。”
一句话落下,会议室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贺孙枪眸光一凝。
裂牙猛地抬眼,神色震惊。
他们都清楚如今世界兽人遍地,猫科、犬科、各类异种兽人遍布大陆荒原,人人都以为异变是循序渐进、从各大城市慢慢扩散开来,从未有人知晓,竟然有一座偏远荒原小镇,是一切异变的源头。
苏安缓缓翻开古卷,古老书页翻动的声响低沉沙哑,像是岁月在低声叹息。
他目光落在开篇符文上,慢慢解读,将古卷记载的历史,一点点转述出来。
数十年前,世间尚无比今日这般泛滥的兽人异变。
那时的世界,还是普通人类主导的秩序,没有兽瞳,没有兽尾,没有基因觉醒,没有人种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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