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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不会的……”

他有伸手反复去探母亲的额头。

“崔绾宜，你这个骗子，又想出这种把戏来骗我……”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手颤抖着放到母亲的鼻子下。

好一会儿后，他踉跄着转身往门外跑，连灯笼也顾不上拿了。

跑道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个踉跄，可他像是没有感受到似的，继续边跑边吼：“来人，来人，叫太医！”

这个夜晚，向来冷寂的静思院彻夜灯火通明。

大夫来了好几个，可无一不是摇头叹息：“夫人已经……逝去多时了。”

他们临走时看向我的目光里，满是一种奇怪的情绪。

我有些害怕，轻轻拽了拽父亲的袖子：“爹爹，娘亲到底怎么了呀？看了大夫她是不是很快就好起来了？”

“娘亲已经知道错了，我替她认错，能不能让她搬出去，等娘亲病好了我们再来这个院子里反思？”

可他却并不理我，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一如同木头桩子。

我想到娘亲今晚还没吃饭呢，忙出去哀求门外的小丫鬟：“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拿一点饭来啊？娘亲病了，她要多吃好的才能早点好起来。”

可那种奇怪的眼神又来了，小丫鬟红着眼眶摸了摸我的头：“小小姐乖啊，夫人她……她去天上当仙女了，已经不用吃饭了。”

“你饿不饿？奴婢带你下去找点吃的。”

“不了，谢谢姐姐。”

莫名地，我不想离开这里。

我继续回到娘亲的床边，呆呆地看着她。

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嬷嬷，说要给娘亲换衣服，让我和父亲出去一下。

我不愿意，被一个丫鬟抱出去了。

门外也点了灯，好几个丫鬟小厮站在那里，我听到他们说：“哎，夫人怎么突然间说没就没了……”

“哎，夫人身体一直以来都不太好，又被……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有个头疼脑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难怪……”

“听大夫说夫人昨天晚上应该就没了，可怜小小姐一直和她一起待在一起，听说今天要不是她跑出去求老爷给夫人找大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现呢。”

“哎，小小姐本来就不受宠，要是娘也没了，可怎么办哦？”

我刚想问丫鬟没了是什么意思，明明娘亲一直在我身边呀，就被父亲唤了进去：“呦呦，来，见见你母亲吧。”

再进来时，娘亲换了一身颜色很亮的衣服，嬷嬷正在往她的脸上，涂着颜色很深的妆粉，将娘亲的一张脸涂得有些滑稽。

“爹爹，娘亲不喜欢这个颜色的，她喜欢蓝色，青草绿色，还有桃粉色……”

我扯着他的袖子。

娘亲性子温柔，喜欢的颜色也都是柔和的颜色，她从不喜欢这种很亮的颜色，还有那妆粉，老嬷嬷手艺真差，都将娘亲画丑啦。

爹爹竟然连这也不知道。

见他不理，我干脆上前去用袖子去擦娘亲的脸，却被他一把拽住：“呦呦，听话。”

我被父亲抱在怀里，眼睁睁地看着娘亲被人连着被子抬起来，被放进了院子里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里。

眼看着她们要盖上盖子，我疯了一般从父亲怀里挣脱出来，“娘亲，不要关娘亲！”

“爹爹，我听话，我乖，不要关娘亲好不好，娘亲知道错了，她以后再也不惹姨母生气了，我以后和娘亲躲在院子里再也不出去了，求你不要关着她好不好？”

我一边哭，一边扒着困住母亲的大盒子哀求。

可我的力气太小了，无论我怎么哭嚎挣扎，还是被父亲抱了起来。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点点地将装着娘亲的大盒子盖起来，一条缝也不留。

娘亲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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