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白日撞鬼

王哉身形低调，动作飞快，走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落月大街上。

他没有易容，因为心中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无论如何，不到万不得已，他都不能再改变面孔了。

自已一次又一次的被黑影找上，又莫名的脱离恢复，其实每一次，他都不知道自已是否真的逃脱了。

可能一切都是幻觉，可能一切都是癔症，因为他还有病，有抑郁之症。

王哉可能已经死了，从失忆苏醒的那一刻就死了，他不知道，他只能猜测。

走在大街上，无数张面孔擦边而过，渐渐的，王哉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得出一个可怕的事实，皇城大街上，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所有人，每个人都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

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世界似乎在监视他。

他疯了还是世界疯了？

不对，不对！

自已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走在大街上，不可能没人认出他。

自已要去哪来着？

对了，去镖局，走远门要去镖局。

不对，镖局是凡人该走的地方，自已一个第三境修士，没有必要走镖局……

第三境？自已怎么就修炼到了第三境？

王哉猛然察觉到，自已的状态也不对劲了，思绪有些许混乱凝滞。

他不确定自已是否清醒，但是他确实在大街上，脚步略有些漂浮，擦肩而过的人，时不时的看他一眼，那目光很是隐蔽，隐蔽到让他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已太过敏感了。

可是自已不在意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幻觉？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王哉停了下来，站在人海中间，耳边传来熙熙攘攘的叫卖声，嬉笑声，渐渐变得空灵起来。

视线很正常，找不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嗯？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寻常？

王哉强行拔高了他的思想视角，发现了问题所在，他的认知，完全无法处理他看到的画面。

很多人在街上走，哪里不对？

所有人没有影子，脸色苍白，面无表情，虽然在街上走着，但是不管是背对着王哉还是面对着王哉，每个人的脸，都直勾勾的看着王哉，哪怕脖子拧成了麻花，整个世界的背景是一片灰白，很多人在街上走，哪里不对？

王哉不知道哪种认知是“正常”

的，他没有标准去判断正常，这种感觉，与他刚刚在白家苏醒的那段时间，一模一样。

没人规定人的位移一定要靠走路，所以街上的人都围着王哉在扭动，狂舞。

靠近王哉。

没人说哪种表情是正确的，所有人咧开嘴笑了，嘴角咧到耳根，嘴唇发紫，脸色惨白，脖子也歪了起来，一侧脸几乎要碰到肩膀。

人们扭曲着身体，狰狞的笑声，哀怨的哭声，低声的呢喃，混合着肉蠕动的声音，搭配着骨骼的破裂折断声，围绕着王哉，朝着王哉靠近。

他有一种想念出往生咒的冲动，只是恰好，他没法说话。

恰好……

河面波光粼粼，清晨的阳光带着清冷的感觉，在水面上荡漾，雾气混合着莫名熟悉的灵苏桃花香，浸润王哉的心肺。

王哉觉得神清气爽，大脑也清醒过来，他坐起来，身下是柔软的丝绸床垫，周围是充满喜庆气息的灵堂。

很多人跪在地上，目光悲痛又呆滞的看着他，自已应该是躺在一口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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