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物是人非
依旧是如水的月夜,风动树摇,光影绰绰,天上灯火盏盏,身边那个人,也依旧灼灼无双。
只是,初心不复,早已物是人非。
林绾绾轻轻摊开手,看着月光落在她的掌心上,然后蜷起手指,试图将它握在手中,可月光却从她的掌心轻易逃脱,跳落在指间,一如他当年许的诺,怎样都抓不牢。
在他离开后的第一个生辰,她也是如此站在月下风中,望着那一盏盏满载心愿的天灯悄然升起,奔赴夜空。
那时的她只有一个愿望,无非是静待一树花开,盼他叶落归来。
想听他亲口告诉自己,那日在雪山上为何要抛下她,不辞而别。
她一直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于是她便从舅舅那里求来了飞花阁,她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从东宸先皇薨逝,到他登基为帝,赦天下,施新政,平内乱,一步一步看着他将权柄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直到花开了一季又一季,叶落了一回又一回,除了东宸新帝来过一次,却仍未能盼到故人归来。
甚至,连一封书信都不曾有过。
仿若这四年的光阴对他而言,不过是他生命中路过的一道平平无奇的光景,过了,便不必再回头。
从那时起,她便知道,盼不到了。
那个如骄阳般的白衣少年,再也回不来了。
昔有故人抱剑去,斩尽春风不复还。
今日,她无非是想听他亲口说一句,当年,他是身不由己。
只要他说,她便会信,那他们还能跟从前一样,并肩而行,怀揣着共创太平盛世的宏伟志愿,看一路繁花似锦。
可她一开口,他便打断了她。
他明白,她又何尝不明白呢?不愿意提及的真相,背后往往是血淋淋的,不能挖掘,不能直视,不能深究。
从她到南陵起,至今日,他所做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因为愧疚呢?
“林绾绾,这个给你。”
苏景迁的声音打断了她脑海中不断翻涌的思绪,林绾绾定神一看,只见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卷轴盒子,正朝她递来。
她接过盒子,在摸到上面的暗印龙纹时,目光微微一顿,朝他颔首道:“……多谢。”
见她直接攥在手里,也不打开,苏景迁轻轻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打开看看?”
林绾绾微微一笑,笑意清浅,“堂堂一国之君,又何屑于做这些小动作。
这道密诏既然你愿意拿出来给我,便自然不会作假。”
对于这一点,她还是有把握的,当初结盟的条件,他既然允诺了,此时拿出来,便定不会作假。
若他当时只是为了敷衍她,只要她未提,他大可以不提此事,又何必费心思把做过手脚的密诏拿给她。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淡红的色泽,带着一丝蛊惑,声音中似乎也含着笑意,“既然如此相信我,不如打开看看你有没有信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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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绾绾疑惑地望向他,在触碰到他那道别有深意的视线后,眼底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一如她此刻内心的挣扎与纠结。
既有种莫名的期待,又害怕再次沉溺在他眼中,就像刚才那样,让自己心中最后那道防线溃不成军。
她不是不知道,他是在告诉她,这里面除了那道密诏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
苏景迁静静地注视着她,看着她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道难以名状的情绪,他平静的眼底,渐渐起了波澜,隐隐流露出一丝挣扎之色。
他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她道:“我先下去了,外面风大,别站太久。”
“苏瑾。”
她叫住了他。
他脚步微微一顿,便听她在他身后轻声开口,“还记得以前我们时常偷溜去茶楼听说书人讲的那个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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