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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余光看到了那点绿光,从远处飞来,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到箭头上跳动的火焰,近到他能闻到火焰里硫磺的味道。
但阎王比他快。
阎王从后面冲上来,用身体挡在了他面前,像一堵墙突然从地里长出来,挡在他和那支箭之间。
箭刺进了阎王的左肩,不是右肩,是左肩,是那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旁边,离上一次的箭伤只差了两指宽。
箭头的冥火在碰到阎王身体的那一刻熄灭了,但箭杆还在,箭头的倒钩还卡在他的肩胛骨里,卡得很紧,像鱼钩扎进了鱼嘴。
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在灰色的石板上洇开,像一朵一朵黑色的花。
阎王没有喊疼,没有皱眉,没有后退一步。
他站在那里,挡在江小鱼前面,像一堵墙,墙不喊疼,墙不后退,墙只是站在那里,把所有的攻击挡在外面。
江小鱼的眼睛红了,红到像是要从眼眶里滴出血来。
第117章扯平了
“你是不是傻!”
江小鱼的声音很大,大到在战场上回荡,大到附近的鬼兵和鬼差都看了过来。
“你有伤你不知道吗?你右肩还没好,左肩又中一箭!”
“你身上还有几个地方是好的?你是不是要把自己扎成刺猬才甘心?”
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很大声。
阎王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解释,没有说“我是阎王,这点伤不算什么”
。
他伸出手,握住左肩上的箭杆,用力一拔。
箭杆出来了,箭头上挂着黑色的血,倒钩上挂着碎肉,碎肉粘在倒钩上,在风中微微晃动。
阎王把箭杆扔在地上,看着江小鱼。
“你受伤比我受伤更让我难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清楚到像是在江小鱼的耳边说的。
江小鱼愣住了。
他的手还在抖,腿还在抖,眼睛还是红的,但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阎王说的话他听不懂,是因为阎王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而且每一个字都扎进了他的心里,比那支箭扎得还深。
你受伤比我受伤更让我难受。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看到江小鱼受伤。
不是因为他不怕疼,是因为他更怕江小鱼疼。
他受了两次箭伤,右肩一次,左肩一次,右肩的绷带还没拆,左肩又添了一个新洞。
两道伤口,一左一右,像一对翅膀,但他不是天使,他是一面盾。
江小鱼站在那里,看着阎王左肩上那个还在冒血的洞,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但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的脸。
周围还在打仗,鬼兵还在涌上来,鬼差还在拼杀,箭还在飞,刀还在砍,血还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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