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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认知,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他感到挫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陈迟推着清洁车,走在灯火通明却依然感觉冰冷的商场走廊里。
他的右腿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强行挣脱和踉跄躲避的动作牵动了旧伤。
裤腿上被溅到的污渍已经干了,留下难看的痕迹。
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酒臭,以及顾承烨身上那股熟悉的、此刻却沾染了暴戾气息的木质香。
他的心跳已经平复,但指尖依旧有些发凉。
“你要打死人吗?”
那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在顾承烨挥起第三拳,眼神里只剩下骇人戾气的瞬间,陈迟的大脑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那不是担心顾承烨会惹上麻烦,也不是同情那个嘴贱的醉汉。
而是一种更本能的东西——他对那种失控的、毁灭性的暴力,有着刻入骨髓的恐惧和厌恶。
他曾是这种暴力的亲历者,承受者。
顾承烨此刻的眼神,与当年那个用烟灰缸砸破他额头、用笔肆意凌辱他的少年,在某些瞬间,惊人地重合了。
时间仿佛并没有真正改变内核,只是披上了一层更体面、更成熟的外衣。
顾承烨的“保护”
,在他眼里,充满了讽刺。
这更像是一种标记领地的行为,仿佛在宣告:只有我可以伤害他,别人,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扭曲的“所有权”
意识,让陈迟感到一阵反胃。
他快步走着,只想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回到相对安全的负一层后勤区。
周围的喧嚣、明亮的灯光、橱窗里昂贵的商品,都让他感到不适。
他像一个误入繁华世界的幽灵,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他没有回头去看顾承烨的反应,也不关心那个醉汉的下场,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想完成今天的工作,然后回到那个狭小但属于他自己的宿舍床位,用睡眠来隔绝这一切。
在通往后勤区的货运电梯前,他停下脚步,按了下行按钮。
电梯从高层缓缓下降,数字不断变换。
他看着那跳动的红色数字,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顾承烨回头看他时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除了未散的暴怒,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一种被骤然点醒的茫然?还是一丝浅薄的狼狈?
陈迟甩了甩头,将这些无用的思绪抛开。
无论顾承烨是什么反应,都改变不了事实。
他们之间,早已隔着尸山血海,岂是区区一次看似“维护”
的暴力行为能够弥补的?
电梯门“叮”
一声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推着车走进去,按下B1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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